都回家吧鹿仔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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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n The End-V~VI

V

樱桃的到来虽然给了佤塔奴奇家增添了多一分热闹,即使如此罗里的心情却仍然糟糕。雷神想,埃克特家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时至五月,寒冷的空气早已消失不见,可德维特的病情一直不见好转。以往只要天气暖和了,那个活泼的金发月主又能像正常人一样活蹦乱跳,而这次,从去年入冬以来,他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房间。 

君寻拎着一盒蛋糕陪罗里来到那座大得有点嚣张的旅馆——他知道德维特和罗里一样都是可怕的甜食党,但当他看见德维特是依靠氧气罩来辅助呼吸时,他才明白为何罗里最近都是满脸愁容。 

“他刚睡着。”亚尔弗列得轻声地说。 

罗里走上前去,德维特看上去比上一次探视时显得更为憔悴,情况看起来真的不乐观。他知道德维特活不久,亚尔告诉他这家伙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天气一冷就会变得没精神。“也许以后情况还会恶化。”他记得圣徒还说过这么一句话。他曾经提议找卡尔帮忙,毕竟卡尔也是医生,但是被拒绝了。亚尔十分严肃地跟他说我一直照看着德维特的身体,我不需要外人插手。 

回到家后罗里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君寻也没做声,他在厨房里泡好红茶,准备端出去的时候,一只蓝鸟咚咚咚地啄响玻璃窗。 

第二天君寻出发去了远征,正好休假而无所事事的罗里在家里呆了半天,然后带着樱桃去了位于神圣天堂的卡尔家里。奥利奥失踪有一阵子了,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打算先去莲花沼泽镇。”卡尔说。 

“万一不在呢?” 

“去别的地方找,找到为止。” 

在罗里看来,卡尔似乎跟以前不大一样了,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但是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这也算是长大成熟的表现的话,奥利奥也真幸福啊。这么想着的罗里转身进了客厅,他看见壁炉上那一排充满记忆的相框,然后发现多了一张他没见过的,那是奥利奥的照片。 

“师父,”罗里回到外屋,看见卡尔正在把一叠病历塞进牛皮袋里,“下次我要跟师母拍照!” 

“好。” 

下次…… 

一周后卡尔去了趟莲花沼泽镇,空手而归。罗里坐在外屋候诊的椅子上,看着卡尔忙里忙外的收拾东西。圣徒决定要去更远的地方寻找他莫名失踪的妻子,他把所有能关上的东西都关好,锁上门,递了一小串钥匙到罗里手上。

“后门跟书房的,如果你要什么资料这钥匙用得着。” 

“嗯……”罗里收好钥匙,忽然不知哪来的冲动,他伸手揪住了卡尔的袖子。圣徒停住了脚步,回过身诧异地看着他的徒弟。 

“师父……可以像小时候那样亲我一下吗?” 

“……为什么?” 

“因为有点不安,”罗里低下头,神情看上去有点落寞,“总觉得你这一走就再也看不见你了……” 

“你这是在诅咒我吗……”卡尔抬手揉了揉徒弟的发顶,“我会把奥利奥带回来,然后给你们拍照,所以等我回来了再亲吧。” 

罗里看着载了卡尔的飞艇越飞越远,好像以前卡尔目送要去魔法山脊学习的自己坐上的马车一样,越跑越远,最后成为一个小黑点,便再也看不见。 

君寻是在半年后回来的,罗里抱着他又亲又啃,折腾了一夜。仿佛是宣泄半年来的不安与寂寞,罗里不停地索求,直到他的舌头感受到一股腥甜的味道,他才喘着粗气安静下来。君寻的肩膀被他咬出了血,他愣愣地盯着伤口,不知道该干什么。 

“冷静下来了吗?”君寻不知第几次替罗里拭去脸上的泪水,然后亲了一口他的额头。君寻知道罗里很不安,在这半年中他曾经因为紧张的战斗而无法与罗里保持联系三周之久,加上德维特病情不乐观以及奥利奥失踪的事情,回到教团报告任务的时候拓也告诉他那时费了好大劲才阻止要出发找人的罗里。十字看见这样哭着的妻子不免感到有点陌生,但也觉得心疼。他的罗里不应该是这样,软弱的形容词都跟这个向来骄傲的雷神搭不上,但此时罗里就好像一只无助的小兔子,偎依在他怀里轻轻地啜泣。 

“我还是去转圣徒吧,我这样根本没法跟你一起执行任务。”末了罗里忽然说。 

君寻知道罗里曾经是有多抗拒做圣徒,听拓也说那时卡尔要求他转圣徒但是他一定要转雷神,还跟卡尔吵了一架。君寻知道比起安分守己的圣徒罗里更喜欢拥有强大破坏力的雷神,他不止一次遇到刚从巢穴里出来神清气爽的审判官,带着自信的笑容说你看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没必要。”所以君寻毫不犹豫地否决这样的说法。已经成家多年的十字军最近在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差不多该向拓也学习如何去韬光养晦了。每一次的任务看上去难度系数不高,但实际上稍不留神就会送命。人类实在太脆弱了,现在好好的,指不定下一刻就是身首两地。他轻声告诉他心爱的妻子我不会再接那种任务了,所以你只要继续坚持你的信念就好。 

现在想起来,失去联系的那三周里,据说那时神圣天堂下了一场很厉害的暴风雨,一座处于地势较高的钟楼还被雷电劈掉了一个角。罗里很怕打雷,身为雷神却害怕打雷这样的事情已经不知道被阿沽嘲笑多少遍了。君寻现在就算想起这回事,也不敢问他那天是怎么过的。 

君寻搂着罗里躺在床上,他有半年没这么做过了,虽然夜已深也折腾了一天,可他一点睡意也没有。他看着罗里毫无防备的睡脸,想起他们刚结婚时对方甚至不愿意跟他盖一张被子。从前的画面,有些已经模糊,有些却还清晰得很。他大概永远都会记得跟罗里接吻时总有一股甜甜的味道,还有罗里看到蛋糕那种兴奋的表情。 

最近在神圣天堂里发生了一起连环杀人案,说是最近,事实上已经持续快一年了。受害人几乎都是十四五岁的孩子,共同点是被挖空内脏,没有目击证人,没有任何的破案线索。 

会引起教团的注意,缘于目前为止最后一名受害人是一个圣徒。那是跟着罗里打下手的新人,平时憨厚老实总受前辈们的调侃欺负,每次都被逗得红起眼圈。罗里站在这位后辈的尸体前,心情有点复杂。 

“你确定是同一个罪犯所为吗?” 

“是的,”负责这起案子的警察官看上去有点疲惫,恐怕这样一个恶劣的犯人到现在都还没有任何线索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吧,“就算不尸检光是看伤口就知道了,刀法完全一样,内脏也是被切个精光。” 

罗里把目光重新移回到尸体上,有种奇怪的感觉缠绕着他,说不清是什么,挥之不去。他盯着昨天还跟他抱怨大家太过分的后辈苍白的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报丧的事情已经有人跟进了,上面的意思是现在死的是教团的人,不排除凶手之前所做的一切其实是在打烟幕弹的可能性,所以必须要有教团内部人员介入此案件的调查。 

“那个老头子在开会的时候只盯着我这不是明摆着要我去吗?!” 

君寻看着罗里烦躁地趴在从警察局拿回来的调查报告上,拿着笔在一张废纸上涂鸦。那个“老头子”指的自然是审判庭的老大,那个年过知命做事可谓雷厉风行的雷神,是罗里少数害怕的人之一。君寻揉了揉他的发顶,将一碟焦糖布丁搁在桌面上。 

“这事在城里闹得挺大的呢,那些报社总喜欢拿这个做头条。” 

“没点线索做个鬼头条!” 

“就是因为没线索所以这案子才有看点啊,报社是这么想的吧。” 

“无聊……” 

罗里停止了涂鸦,他画了一把剑,虽然不成样子,君寻却看出来这是德维特的那把。 

“不知道哥哥现在怎么样……” 

“明天去看看他吧?” 

“嗯。说起来君寻,你知道那老头子为什么让我接手这破事吗?” 

“为什么?” 

“他……说我最近太闲了……诶?!不许笑啊!!!!” 


VI

德维特自小就被一群来历不明的白衣人带走,大约在十五年前,他回来了,带着一个叫做亚尔弗列得的圣徒。在神圣天堂与拓也他们重逢后不久,亚尔把据说是母亲娘家留下的一座公馆改建成了旅馆,与德维特一同定居于此。

不管来几次,罗里永远都觉得这座建筑物大的有点夸张。说是旅馆,事实上来入住的人并不多,不知道是亚尔有意还是无意,前台摆出的价格牌上的价目实在令人膛舌。他踏进一如既往冷清的大堂,左侧的前台内坐着一位长相清秀的小姑娘,她礼貌性地向这位常客微笑点头,罗里也回应她说了句下午好。虽然这个中看不中用的旅馆占地真的很大,但是近年来随着德维特越来越少出门,他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自然也就记得路怎么走了。他很自然地上了二楼,沿着楼梯口正对面的走廊一直往前走,左拐再右拐。

罗里站在门前,手抬了一半,想了想还是别敲门吧免得哥哥又在睡觉就吵着他了。推门进去结果看见德维特正坐在床上抱着亚莉克希亚——那只猫精,从以前开始就总是一副什么都懂的神态。德维特一直揉捏它的耳朵,它也不生气,见罗里来了也就喵了一声就趴回去。

“抱歉哥哥我……”

“过来坐吧,”德维特微笑着拍了拍床边,“看你最近好像挺忙的,有几天没来啦?”

“我来太多亚尔会恨死我的。”

“哈哈哈,亚尔不会那么小气的,涟君刚走呢,带了这个来。”德维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个篮子,罗里探过身子瞧了一眼,满满的曲奇,上面还撒了不少白砂糖。

“我我我……”

“不客气地吃吧。”

因为事关医学方面,罗里接手调查连环杀人案后就经常性泡在卡尔的书房里翻阅各种相关的参考资料。首先要弄清楚凶手的目的。他是这么说的——说实话除了人体器官贩卖他想不到别的。

如果只是贩卖的话,被害人的共同点未免也太集中了?君寻给他倒茶的时候如此说道,眼睛瞟了一眼罗里从卡尔家拿回来的那一堆资料。“这是什么?”

“咦?”罗里顺着君寻说的方向,把一个夹在一堆书本中的牛皮袋拿了起来。他一眼看见了在袋子边缘写着“DW”,疑惑地把它打开,从里面抽出一份报告。那是卡尔的字迹,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表情有点可怕。

“君寻帮我收拾一下行李我要去见师父!”

卡尔刚抵达凯德拉关卡就收到了罗里的蓝鸟,对方表明无论如何也要当面跟他谈件事情,他想,看来是被发现了——德维特的身体报告。虽然亚尔一直都不许任何人碰德维特,但是越是这样遮遮掩掩就越让人感兴趣,加上德维特与帝门特一样常年保持着一样的外貌——并非是普通的娃娃脸,就算是像罗里那样开玩笑地说是逆生长,但也有微妙的变化,至少给人感觉还是自然的,可德维特不一样,这家伙连声音都还没变,稚嫩得不像话。卡尔通过套话从德维特那里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他顺藤摸瓜地去调查,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一个实验室。他也有趁着替德维特疗伤的当口抽取了血液进行化验,结果还真让他大跌眼镜。

他们约好了在卡尔预定的旅馆房间内见面,当罗里看见久违的师父时,再心急如焚他也忍不住哇了一声——卡尔真的是变太多了,至少着装上。

“别还拉长音,没礼貌。”卡尔面露不悦地说。为了找寻奥利奥,他早就放弃了那中看不中用的西装革履,就算不照镜子他也能知道自己有多邋遢。

“好吧,”罗里收回吃惊的表情,然后从背包里抽出那份报告递到卡尔面前,“那么请你给我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卡尔接过文件翻开来看了一眼,心想果然是这个的同时他抬起头问对方你想知道什么。罗里在床沿边坐下抱起手臂,“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审判官说。

“那么我先问你,你应该知道你哥哥身体是长不大的,对吧?”

“那当然,难道你去调查过原因了吗?”

“当年屠村带走一大批孩子的那些人,我从那里开始调查,”卡尔把身体往后靠在了椅背上,“走访过很多人家,最后有人告诉我他们的去向。魔法山脊的深处有一座老宅子,你现在住在那边应该有听说关于那间大宅的传闻。”

“嗯,在街上时不时会听到有小孩子说要去那里探险,似乎被当成闹鬼凶宅了。”

“在教团曾经有一个机构,专门做科研实验的,不过后来因为该机构的负责人触碰了不该碰的事情,最后被勒令关闭了这个机构。而那座大宅,就是属于这个负责人的。”

罗里刚把一块海绵蛋糕塞进嘴里,他听着愣了愣,问那个负责人做了什么,虽然这个机构我也听人说过,似乎是机密的样子。卡尔点了点头以表肯定,他伸手用拇指指腹磨蹭茶杯的杯沿,缓缓地道出四个字:

“人体实验。”

“咦?!”

“屠村的那些人……据说他们的目的地就是那座大宅子,我想你应该能理清这线索。”卡尔把话柄抛给了罗里,终于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清淡的红茶。

“你是说,那个负责人在被教团阻止实验后在自己家……”

“嗯。”

“哥哥……是他的实验品……吗……”

“我不知道那个人做的是什么实验,但是从德维特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改变体型特征来看,他成功了。”卡尔抬眼观察着罗里的反应,“接下来呢,我想问你的是,你知道亚尔弗列得的全名吗?”

“……不知道。”罗里摇摇头,他把那块吃了一半的蛋糕放在一边,眉头皱成一团,看来这样的消息于他而言实在太难接受。他垂下头开始想事情,他在想哥哥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被做了那样的事情,他在想这样的事情需要告诉拓也哥吗,但是不管怎样,这样的事情……

“亚尔弗列得·里格,而那个负责人的,很不巧也是这个姓氏。”

“师父……”

“那家伙从一开始我就很在意,户籍上的亚尔弗列得·里格是这位负责人的独子,档案上写的是已经死亡。”

“但是他还活着……”

“对,还有,那份文档你既然都看完的话……”

那个文件最后的结论,让罗里的脑袋混乱了一个晚上。【内脏皆非人类所有】,那里分明是写着那么简单残忍的文字。德维特的事情,就算不用去特意整理情报,也大概能看出事情的全部。三十年前的那场灾难,带走了塔德博尔夫妇的生命,把德维特带去做人体实验,不知道当中发生了什么,那个大宅被销毁,德维特跟被当做死亡的亚尔逃离了那里。

“说到内脏……”沉默了半晌的罗里忽然想起什么,他抬头看向卡尔与自己有着相似颜色的瞳孔,神情复杂地开口,“我最近……接了一个案件,是一起连环杀人案,被害人都是被挖空了内脏……”

“看来你是想到了什么。”

“哥哥最近身体很不好,是不是因为那些内脏跟他最后还是产生了排斥……?”

“只能这么推论。”

“卡尔我……”

卡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起身走到罗里的面前,像以前一样揉了揉对方的发顶。他知道罗里大概是跟自己想到一块了,德维特身体越来越差,亚尔是在狩猎,寻找能够替代德维特现有的内脏好让他健康起来。不过,这只是推理而已,并没有证据,而且不管怎么说,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荒谬。

“加油啊,Rory。”卡尔俯下身在罗里的额头上亲吻,原谅我现在什么都帮不了你,即使这样我也希望你能像以往一样充满自信地往前走。

“彼此彼此。”审判官握紧拳头在圣徒的胸口敲了一记。

君寻给樱桃盖好被子,蹑手蹑脚地退回客厅,十字军正思考着明天要不要去排队买限时巧克力的时候,他惊讶地看见他的妻子坐在玄关脱鞋子。

与其纠结过去不如好好解决眼前的事情吧,罗里叉腰站起来,转身问君寻这个案件有嫌疑人的话,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抓,虽然有点鲁莽。”

“嗯,不过在那之前,我得确认一件事情。”罗里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魔杖,喃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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